被音乐拯救的街头少年

2014-08-07 17:44:24
有位在柏林的乐手朋友告诉我说,当二十六七岁的南美小伙杜达梅尔站在指挥台上,对德意志老乐手们解说“贝多芬应该是这样的”时,空气里飘过错愕。

去年12 月中旬,年仅27 岁已经蜚声全球古典乐坛、极富传奇色彩的委内瑞拉指挥家古斯塔沃·杜达梅尔,率领他的“ 嫡系” 西蒙· 玻利瓦尔青年管弦乐团,在北京国家大剧院演出两场,引起极大轰动。这位街头不良少年出身的指挥家,在神奇的“ 音乐救助计划” 体系培养下,已经迅速成长为“ 改写21 世纪音乐史” 的古典乐坛头号天才。


  有位在柏林的乐手朋友告诉我说,当二十六七岁的南美小伙杜达梅尔站在指挥台上,对德意志老乐手们解说“贝多芬应该是这样的”时,空气里飘过错愕。在人们心目中,古典音乐从来意味着“经验”与“成熟”,而且有“世袭”的贵族味;象征领袖的指挥台上,除了伯恩斯坦,哪一个“巨人”身影不是塑就于欧洲体系的?可2004 年在德国举办的马勒国际指挥大赛,最出彩的第一名,媒体凑近了看,小伙子竟是来自向来很边缘的拉美世界。古典乐坛近年来最大的异数,由此开始了他的时代。

  事实是,鬈发、酒窝深深、指挥动作充满摇滚劲头的古斯塔沃·杜达梅尔(Gustavo Dudamel),不仅在“世袭”古典乐的国度“讲”过贝多芬,还讲马勒、布鲁克纳,甚至把委内瑞拉本土作曲家的狂欢音乐都带过去了。从维也纳爱乐、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斯图加特广播交响乐团,到芝加哥交响乐团、洛杉矶爱乐乐团,再到近期的亚洲巡演,所到之处,非古典乐迷与古典乐迷一同为之狂热。

  看着杜达梅尔,很容易联想起伯恩斯坦,除了显性因素——创意频出、风格奔放、擅长在古典和流行听众之间架设桥梁以外,还因为他们都是让欧陆乐坛惊异的“土生土长”的果实。杜达梅尔的父亲在巴基西梅托当地的交响乐团里吹长号,同时也为salsa 舞伴奏。杜达梅尔从4 岁开始跟随父亲学长号,但由于手臂不够长,就在10 岁那年改学小提琴。六七岁时,杜达梅尔有一天在家突发奇想,把玩具、洋娃娃排列成一支管弦乐团的样子,然后在唱机里放上一张他喜欢的唱片,开始模仿剧场里指挥的样子。12 岁那年,当时在一个当地室内乐团里拉小提琴的杜达梅尔,抓住了一个机会,尝到了指挥一个真实乐队的滋味。他记得,拿起指挥棒的感觉“舒服而自然”,从此“人生就有了明确目标”。

  杜达梅尔如今已成为符号。最初“俯瞰”着去研究他的评论家们,发现了一整个支撑其成长的音乐教育体系——委内瑞拉在全世界首创的“音乐救助计划”(El Sistema),至今已发展了30 年。在阿布莱乌等音乐家的倡议下,委内瑞拉政府首先在首都加拉加斯开办了一所针对贫困阶层子女的音乐小学,随后成立了“委内瑞拉青年与儿童管弦乐团国家基金会”,该基金会向全国75% 的贫困人口提供免费音乐教育,成功救助了无数“街头少年”。发展至今,委内瑞拉国内已拥有90 多个儿童管弦乐团,130 多个青年乐团,以及30 多个成人职业乐团。西蒙·玻利瓦尔青年管弦乐团是其中最杰出的。西蒙·拉特尔称该体系为“发生在全球音乐界的最大一件事”。他和阿巴多这两位古典乐坛的权势人物在深受震撼之余,如今每年定期去委内瑞拉指导琴童。

  在北京期间,杜达梅尔的成长经历引发了国内媒体的极大好奇。面对“分享故事”的要求,杜达梅尔说:“多去听我的演奏会吧,那里就经常上演小故事。”看排练时,我们听不懂西班牙语的指令与间或的一段小说教,这都不要紧,仔细观察你就能看到不同:前一秒钟戴着单耳环、留着“朋克”头的号手们还歪着身子在嬉闹,后一秒钟,从他们的身体里就发出了纯净、自控的声音。杜达梅尔是从委内瑞拉“音乐救助计划”走出来的“小太阳”。但他平时谨言少语,开腔之际,也都句句围绕“计划”的创始人、与他一同访华的阿布莱乌老先生,以及他们共同的理想。在杜达梅尔的官方网站上,与“生平”、“录音”等条目并列的,还有“El Sistema”这一项。“古典音乐的出身注定了它给人的错觉——属于上流社会。最初只是小众演给小众看,到后来小众演给大众看,而委内瑞拉这帮孩子快要革新成‘大众演给大众看’了。在委内瑞拉,音乐让孩子们远离毒品与犯罪。音乐也拯救过我,我也曾经是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小孩”。

  2006 年,杜达梅尔跟恋爱多年的女友、前任记者及芭蕾舞演员艾略莎·玛图兰在委内瑞拉成婚,西蒙·玻利瓦尔青年管弦乐团当时帮着把婚事演成了一场音乐盛宴。艾略莎说,与他们相识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杜达梅尔一点没变。

  玻利瓦尔乐团首席卡列诺则说,他可以把手放到火里打赌,杜达梅尔“永远不会忘掉自己的根”。这一点,音乐里的杜达梅尔表现得更为雄辩。他自称由他执棒的贝多芬、勃拉姆斯、马勒里,都有那么一点儿“拉丁身份”;而我听到的是,在《巨人》第二乐章里,乐团不时制造出有如从地心冒出来一般的温厚音色。

  在北京的第二场音乐会谢幕时,返场一曲之后,虽然观众全体起立,但杜达梅尔婉谢了掌声,不再返场,也惹来了乐迷的不解。但如果你注意到他怎样周全地照顾到上下左右的观众,肯定不会得出“太应付”的结论。对于杜达梅尔来说,如此“盛况”几乎夜夜出现,他这是懂得适可而止,不沉溺,不陶醉。

  杜达梅尔很快将上任美国五大乐团之一洛杉矶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此外,他将继续担任瑞典哥德堡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今年,他还会出任柏林爱乐乐团、柏林国立歌剧院、英国爱乐乐团的客座指挥。让他为目前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件事排个座次时,杜达梅尔给出的答案是:家庭、洛杉矶和瑞典。但他最后提到了西蒙·玻利瓦尔青年交响乐团,他说,这个独一无二的乐团里有一种质地,就算是再“古董”级、再精致的乐团也无法相比:“乐手们坐在那里,不单单是在演奏,而是要生活下去,用灵魂在演奏, 就像火焰一样不断燃烧。”

  除了亲历委内瑞拉社会的人,隔岸观火者很难理解这些话,甚至会引起“艺术功利论”的疑虑。不过试试将这个语境放在人类精神与现实距离越来越大的今天,69 岁的阿布莱乌老先生所强调的“音乐的道德与社会效应”,的确是个让人深思的视角。阿布莱乌认为,音乐艺术让人自足,能“抵制一切有可能摧毁人类的恶习”。他希望委内瑞拉的人们通过学艺术,成为富于创造力的民族。有了成功先例,如今,苏格兰和美国加州的政府已经开始仿效“El Sistema”。而杜达梅尔也已做好准备,为洛杉矶的贫困区域建立几个青少年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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